
在五花八门的转运小物里,很少有哪一件像钱卜巫这样,自带故事感,又把“幸运”两个字刻进了本身的骨血里——很多人不知道,这个带了个“巫”字的特别名字,本质上就是一枚陪了中国人上千年的幸运币。
钱卜巫的名字,来源于古代民间“以钱占卜”的古老习俗,古人遇到拿不定主意的人生节点:赶考、远行、择业、成家,总需要一点心理支撑,于是专门拿出一枚贴身的铜钱,心中默念期许,抛落看阴阳定吉凶,久而久之,这枚反复用来问卜的铜钱,就被叫做钱卜巫,它不必是罕见的稀世古币,也不用有多么精致的做工,往往是主人带了许久的旧钱,沾着自己的体温,藏着专属的念想,才最“灵验”,也正因如此,它早早从一件占卜工具,变成了主人心中独一份的护身符,成了专属于个人的幸运币。
外婆从前给我讲过太姥爷闯关东的旧事:当年太姥爷决定离开山东老家去关外讨生活,太奶奶就把自己陪嫁里的一枚小钱卜巫塞给他,说连着摇了三次都是吉卦,带在身上能挡灾保平安,那枚钱在太姥爷怀里揣了十五年,渡海遇风暴翻船,他抱着木板漂了一夜,钱都没丢;后来在哈尔滨开小杂货铺,遇上乱兵躲进地窖饿了三天,也熬到了平安解围,太姥爷晚年总摸着那枚磨得发亮的铜币说,是这枚幸运币保了他一命,其实谁都懂,哪是钱币真有魔力,是这枚小铜块带着家的念想,走再远的夜路,心里也揣着一盏暖灯。
到了今天,钱卜巫早就不再承担占卜问卦的功能,可它作为幸运币的身份,反倒被更多年轻人喜欢了,玩文玩收藏的人,会特意寻一枚品相和顺的钱卜巫,串在钥匙扣上挂在包上;临考的学生会让长辈给备一枚放在笔袋,讨一个“定心中意”的彩头;刚去大城市打拼的年轻人,把它做成项链坠贴身带着,就像揣了一份隐形的底气,大家不再信抛币定吉凶的旧俗,却都吃这枚小铜疙瘩带来的心理暗示:带着我的幸运币出门,今天一定是好运的一天。
我认识一位收藏古币的朋友,他家的钱卜巫已经传了三代:太爷爷带它下南洋讨生活,爷爷带它进厂当技术工人,他去年考法律职业资格证,也天天揣着这枚边缘磨得快看不见字的旧币进考场,最后高分通过,他说“这枚币攒了我们家三代人的好运,它就是我们家祖传的幸运币”,一句话说破了钱卜巫的本质:哪有什么天生带好运的钱币,所有的幸运,不过是人把期许寄放在了这方寸铜块里。
钱卜巫从来不是什么巫术道具,它从诞生起就是一枚属于普通人的幸运币,装着中国人最朴素的心愿:求一份平安,盼一份顺意,寄一份念想,把期许握在掌间,带着它往前走,抬头遇见的,自然就是属于自己的好运。